"大妈,您家真能吃啊。"王老板擦着刀背上的肉沫,瞥了一眼刘大妈的布袋子。
"儿子一家回来过年,提前备着。"刘大妈的声音有些紧张,手指在袋子的边缘摩挲着。
王老板点点头,刀子在案板上敲了敲:"那您可真是个好妈妈。"
刘大妈笑了笑,笑容有些僵硬,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似的。她拎起装着五十斤羊肉的布袋,转身走向巷口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。王老板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01
冬至刚过的那个早晨,霜花还挂在菜市场的铁栅栏上,刘大妈就出现在王老板的肉摊前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挽在脑后用一根褪色的橡皮筋扎着。
"老板,要五十斤羊肉。"
王老板正在磨刀,听见这话手一抖,差点切到手指。他抬头看看刘大妈,又看看自己摊子上挂着的半扇羊肉:"大妈,您说多少?"
展开剩余95%"五十斤。"刘大妈的声音很轻,但说得很清楚。
王老板做了十五年生意,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。过年过节买个十斤八斤的不稀奇,但五十斤,这可是头一回听说。他放下磨刀石,挥起屠刀,在羊肉上比划着:"大妈,您家多少口人啊?"
"儿子一家回来过年,提前备着。"
刘大妈从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,摊开在案板上。那布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边角磨得发亮,底部还缝着一层厚厚的帆布。王老板一边切肉一边观察着她,发现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变形,中指和无名指弯曲着,那是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留下的痕迹。
羊肉在案板上切成整齐的方块,王老板的刀工很精准,基本不差分毫。他一边切一边和刘大妈聊天:"您家儿子多大了?做什么工作?"
"二十多了,在外地上班。"刘大妈的回答很简短,眼神总往市场角落瞟,那里有几个卖蔬菜的小摊。
五十斤羊肉很快切好了,王老板用电子秤称了称,不多不少,正好。他把肉装进刘大妈的布袋子里,肉块和骨头混在一起,袋子很快就满了。
"您要的都是带骨的,炖着确实香。"王老板一边装肉一边说。
"老伴爱喝羊汤,骨头炖出来的汤鲜。"刘大妈接过袋子,拎在手里试了试重量。
王老板看着她拎那么重的袋子,有点担心:"大妈,您能拎得动吗?要不要我给您送家里去?"
"不用不用,家里近。"刘大妈摆摆手,拎着袋子往外走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王老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五十斤羊肉,就算是过年,一家人也得吃很久吧。而且刘大妈看起来并不像家境宽裕的样子,那件棉袄已经洗得发白,鞋子也是补过的。
第二天,刘大妈又来了。
还是那身衣服,还是那个布袋子,还是要五十斤羊肉。王老板有些惊讶,但作为生意人,有人买肉总是好事。他还是挑了些带骨的羊肉,切成方块装进袋子里。
"大妈,您家儿子胃口可真好。"王老板开玩笑地说。
"年轻人嘛,能吃。"刘大妈的回答还是那么简短。
连续五天,刘大妈都准时出现在王老板的肉摊前,每次都要五十斤羊肉,每次都要带骨的,每次都说"炖着香"。王老板开始留意她的细节,发现她的布袋子越来越旧,边角开始沾着一些黄色的草屑,看起来像是干草。
更奇怪的是,刘大妈从不在他这里买葱姜蒜这些调料,每次问起来都说"家里都有"。可是王老板的媳妇在社区做保洁,说从没见过刘大妈家有什么年轻人进出,"老周中风后,她家就没热闹过"。
第七天,王老板决定做个试验。他趁着刘大妈不注意,偷偷称了称那个空布袋的重量。两斤!一个普通的布袋子怎么可能有两斤重?他仔细看了看,发现袋子底部不仅缝着帆布,还有一层防水的塑料布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02
王老板的疑虑越来越重。他开始观察刘大妈买肉时的每一个细节,甚至在家里失眠,总是想着这件事。
那天刘大妈付账的时候,从兜里掏钱时掉出了一张纸条。纸条被揉得皱皱的,上面用铅笔写着"三号棚,饲料不够"几个字。刘大妈看见纸条掉了,慌忙弯腰捡起来塞进兜里。
"这是什么?"王老板随口问了一句。
"菜市场的通知,说冬天蔬菜少。"刘大妈的回答有些急促。
但王老板在菜市场做了十五年生意,从没见过什么"三号棚"的说法。菜市场的摊位都是按区域编号的,比如A区、B区,从没听过什么棚的编号。
那天晚上收摊的时候,王老板故意磨蹭了一会儿,想看看刘大妈买完肉后去哪里。他远远地看见刘大妈推着一辆旧三轮车从巷子里出来,车斗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。她把装着羊肉的布袋放在车斗里,然后推着车往城郊的方向走。
王老板心里更加疑惑了。刘大妈家在社区里,怎么会往城郊去?他收拾好摊子,骑着电动车远远地跟着。
三轮车在路上走得很慢,刘大妈推得有些吃力。走了大约半个小时,到了城郊的一个岔路口,三轮车拐进了一条土路。王老板不敢跟得太近,停在路口观察。
土路的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养牛场,门口挂着"谢绝入内"的牌子。那是去年疫情后倒闭的一个小养牛场,王老板记得老板姓张,因为资金链断裂关了门。
刘大妈推着三轮车进了养牛场的大门,然后门就关上了。奇怪的是,王老板隐约听见从里面传来"咩咩"的叫声,像是羊叫。
难道刘大妈在那里养羊?可是她买那么多羊肉干什么?
王老板在路口等了一个多小时,刘大妈才推着空车出来。这次她走得很快,好像急着赶回家。
第二天,王老板照常在摊子上切肉,刘大妈又来了。这次他更仔细地观察她,发现她的袖口有一些白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一股饲料的味道。
"大妈,您最近是不是在养什么小动物?"王老板试探性地问。
刘大妈的手一抖,差点把钱掉在地上:"没有没有,我家老头子行动不便,哪有精力养什么。"
但她越是否认,王老板越觉得有问题。那天下午,他去社区办事,顺便到老年活动中心转了转,想打听一下刘大妈家的情况。
"刘大妈?"活动中心的管理员想了想,"她家老头子叫老周,去年中风了,现在坐轮椅。他们有个儿子,不过..."
管理员欲言又止,王老板追问了几句,才知道刘大妈的儿子几年前出了意外,不在了。那为什么刘大妈说儿子要回来过年?
王老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回到摊子上,他翻出记账本,仔细查看刘大妈过去的购买记录。发现她去年每个月只买两三次羊肉,每次不超过五斤,而且间隔时间很长。但从今年十月份开始,她的购买量突然大增,到了十二月份,几乎每天都来买五十斤。
更奇怪的是,刘大妈给的钱里总有几张旧版的角币,边缘磨得发亮,像是从旧储蓄罐里倒出来的。这年头谁还用角币?
03
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一个偶然的机会。
王老板那天要给社区养老院送一些肉,那里有几个孤寡老人,社区每个月会采购一些肉类给他们改善伙食。王老板到了养老院,正在卸肉的时候,看见一个坐轮椅的老头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那个老头穿着一件褪色的军大衣,头发花白,看起来精神还不错。王老板觉得有些面熟,仔细看了看,发现是老周。
"大爷,您是刘大妈家的老周吧?"王老板走过去打招呼。
老周抬起头看了看他,点点头。他的嘴角有些歪,说话不太清楚,但眼神还算清澈。
"大妈天天给您炖羊肉汤?"王老板蹲下来,和老周说话。
老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只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。他用手指着自己的喉咙,然后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表示很困难。
这就奇怪了。王老板记得刘大妈说过给老周炖羊汤,还说老周爱喝。可现在看来,老周连正常吞咽都困难,怎么可能喝羊汤?
"大爷,您家最近有年轻人来吗?"王老板又问。
老周摇摇头,然后用手比划着什么。他伸出三根手指,然后指了指远处,又指了指自己。
王老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,但觉得老周想说什么重要的事。
"三?什么三?"
老周又比划了一遍,这次更加着急。他用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写字,但王老板看不清楚。
这时候养老院的护工过来了:"老周今天怎么这么激动?他平时很少和陌生人交流。"
王老板告诉护工自己是卖肉的,认识刘大妈。护工点点头:"刘大妈是个好人,经常来看老周。不过最近好像很忙,来得少了。"
"她家儿子回来了?"王老板试探性地问。
护工愣了一下:"儿子?她儿子不是早就..."
话说到一半,护工停住了,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题。
王老板心里更加疑惑了。回到肉摊,他仔细回想刘大妈每次买肉时说的话。她确实说过买三斤羊杂"给老伴炒着吃",可老周明明吞咽困难,怎么可能吃羊杂?
那天晚上,王老板失眠了。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,但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。刘大妈每天买五十斤羊肉,不是给老周吃的,也不是给儿子吃的,那到底是给谁吃的?
第二天,王老板决定更仔细地观察刘大妈。她照常来买肉,这次王老板故意多称了两斤:"大妈,今天给您多点,就当是老顾客的优惠。"
刘大妈的眼神突然紧张起来:"不用不用,够了够了。五十斤就行,多了吃不完。"
这个反应很奇怪。按理说,别人免费送肉,应该高兴才对,为什么刘大妈这么紧张?
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,布袋子没扎紧,掉出了一根干草。王老板捡起来看了看,那是苜蓿草,专门用来喂羊的。
现在可以确定了,刘大妈确实在养羊。但她为什么要买羊肉来喂羊?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?
04
王老板的父亲年轻时是兽医,虽然已经去世多年,但留下了不少关于牲畜饲养的书籍。那天晚上,王老板翻出父亲的遗物,找到一本《羊群饲养手册》。
书上写着:"羊是群居动物,冬天需要保暖,饲料要多样化,适当添加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。"
蛋白质含量高的食物?羊肉的蛋白质含量确实很高,但直接喂羊肉给羊吃,这不是天方夜谭吗?
王老板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。第二天,他决定进行一次更深入的观察。
那天晚上收摊后,王老板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在肉摊后面的巷子里等着。大概十点多,他听见巷子里有动静,偷偷探头看去,发现是刘大妈。
刘大妈手里拿着手电筒,正在垃圾桶里翻找什么。她的动作很麻利,一点也不像六十多岁的人。她从垃圾桶里捡出一些塑料瓶,还有一些纸箱子,都塞进了一个蛇皮袋里。
王老板看见蛇皮袋的袋口露出半截书,封面上隐约能看见"冬季羊群护理"几个字。
这下确实无疑了,刘大妈确实在养羊。但她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地捡垃圾?而且还要买那么多羊肉?
王老板悄悄跟着刘大妈,看见她推着三轮车往城郊走。这次他跟得更近一些,发现三轮车的车斗里除了羊肉,还有一些蔬菜叶子和剩菜剩饭。
到了那个废弃的养牛场门口,刘大妈停下来四处看了看,确认没人后才推车进去。王老板躲在远处的树后面,看见养牛场里亮起了灯光,还听见人说话的声音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!
王老板数了数,至少有十几个人的声音,还都很年轻。偶尔还能听见笑声,听起来很热闹。
这是怎么回事?刘大妈在养牛场里到底在做什么?
第二天,王老板带着更多的疑问等刘大妈来买肉。这次他决定直接问清楚:"大妈,您买这么多羊肉,到底是给谁吃的?"
刘大妈的手一抖,差点把钱掉地上:"给...给儿子他们吃啊。"
"您儿子有多少个朋友?吃得了五十斤羊肉?"
"年轻人嘛,朋友多,胃口大。"刘大妈的回答越来越不自然。
王老板看着她,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:会不会刘大妈在那个废弃的养牛场里藏着什么人?比如一些流浪汉,或者是一些不法分子?
这个想法让王老板后背发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刘大妈岂不是在包庇罪犯?或者她是被人胁迫的?
王老板想起新闻里经常报道的一些案例,有人在废弃的建筑里非法聚集,从事一些违法活动。如果刘大妈卷入了这样的事情,那就太危险了。
那天晚上,王老板辗转反侧,一夜没睡好。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。如果贸然报警,万一搞错了怎么办?但如果不管,万一真的有什么危险怎么办?
第二天一早,王老板决定再去养牛场看看。他骑着电动车到了那里,发现大门紧锁着,但可以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他绕着围墙走了一圈,在后面发现了一个破损的地方,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。
透过缝隙,王老板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在搬运什么东西,还有人在生火做饭。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,有的穿迷彩服,有的穿普通的棉袄,看起来不像是坏人,但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。
王老板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。他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,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05
王老板在肉摊里坐了一整天,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报警。手机在口袋里被他掏出来又塞进去好几次,拨号键盘都调出来了,又按了退出。
到了下午四点,他终于下定决心。
"喂,李警官吗?我是菜市场卖肉的王老板。"
电话那头传来李警官的声音:"王老板,怎么了?"
"城郊那个废弃的养牛场,可能有人在里面...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。"王老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只能这样说。
李警官愣了一下:"什么不正常的事情?"
"有人每天买五十斤羊肉送到那里,里面住着十几个人,晚上还有灯光。"
李警官沉默了一会儿:"你确定?"
"确定。我观察好几天了。"
"好,我马上过来。"
半个小时后,李警官开着警车到了菜市场。他今年三十五岁,在这个社区当了五年片警,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和小案件,但"买羊肉报警"这种事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"你说的那个买羊肉的人是谁?"李警官问。
"社区里的刘大妈,六十多岁,老头子叫老周,中风了。"
李警官点点头,他认识老周,去年处理过一次老周走失的事件。
"走,我们去看看。"
两个人开车到了城郊的废弃养牛场。夕阳西下,远山如黛,养牛场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荒凉。大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,但可以听见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。
李警官掏出记录仪,按下录制键。他们走到大门口,李警官敲了敲门:"里面的人听着,我是派出所的,请开门配合检查。"
里面突然安静下来,过了一会儿,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,出现在门口的是刘大妈。
她看见王老板和警察,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:"警察同志,我...我没做什么坏事。"
"没事,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。"李警官的语气很温和,"里面都有什么人?"
刘大妈犹豫了一下,让开门口:"你们...你们进来看吧。"
王老板跟着李警官走进养牛场,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愣住了——
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犯罪现场,也不是什么非法聚集点。三号棚里摆着二十多张行军床,床上叠着整齐的被褥。十几个年轻人正围在一口大锅前吃饭,锅里炖着羊肉,香气扑鼻。
这些年轻人看起来都是大学生模样,有男有女,穿着各式各样的棉衣和羽绒服。看见警察进来,他们都站起来,有些紧张,但没有慌乱的样子。
最让王老板惊讶的是,老周也在这里。他没有坐轮椅,而是坐在角落的一个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给一个年轻人缝补破了洞的手套。
"老周?"李警官也很惊讶,"你怎么在这里?"
老周抬起头,说话竟然比在养老院时清晰了许多:"小李,这些都是志愿者,铲雪队的孩子们。"
"铲雪队?"
这时候一个穿迷彩服的男孩子站出来,有些紧张地说:"警察同志,我们是自发组织的铲雪志愿队。这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,城郊很多道路积雪严重,我们来帮忙清理。"
李警官看了看周围,这才注意到墙角堆着很多铲子、扫帚和融雪剂。
"你们住在这里?"
"对,我们都是附近几个大学的学生,放寒假了没回家,就组织起来做志愿服务。这个养牛场空着,我们借住一下。"
另一个女孩子补充道:"刘奶奶知道我们在这里,每天给我们做饭。我们本来想自己解决吃饭问题的,但她坚持要照顾我们。"
王老板这才明白过来。他看向刘大妈,刘大妈正站在灶台前,围裙上沾着面粉,手里拿着勺子。她的眼神有些慌乱,但更多的是担心。
"我...我没做错什么吧?"刘大妈小声问道。
李警官摇摇头,把记录仪关掉:"没有,您没做错什么。"
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走过来:"警察同志,是不是有人投诉我们?我们确实占用了这个地方,但我们会负责的,不会破坏任何设施。"
"没事,就是例行检查。"李警官看了看王老板,"不过我想了解一下,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个志愿服务?"
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。原来今年冬天雪灾特别严重,城郊的几条主要道路经常被雪堵住,影响交通。这些大学生看新闻报道后,自发组织起来帮忙清雪。
"开始我们住在学校宿舍,每天坐车来回,太不方便了。后来发现这个地方空着,就搬过来住。"
"刘奶奶怎么知道你们的?"
"是她主动找到我们的。"一个女孩说,"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她看着我们哭了,说我们让她想起了她的儿子。"
刘大妈听到这里,眼眶红了。老周放下手里的针线,慢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06
李警官看出了其中的故事,但没有多问。王老板却忍不住了:"刘大妈,您儿子...?"
刘大妈擦了擦眼角:"我儿子是消防员,五年前冬天除雪救灾的时候出事了。那时候他才二十四岁,还没结婚。"
棚里安静下来,只有锅里羊肉炖煮的声音。
"那天雪下得特别大,他们接到报警说有车辆被困在山路上。我儿子和同事们去救援,结果遇到雪崩..."刘大妈的声音有些哽咽,"找到他的时候,他还抱着一个小孩子,那孩子活下来了。"
老周接着说:"我是听到这个消息后中风的。医生说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,但看到这些孩子,我觉得我儿子又回来了。"
"所以您每天买五十斤羊肉...?"王老板终于明白了。
"这些孩子每天在外面铲雪,累得很。我想给他们炖点羊肉汤,补补身子。"刘大妈说,"五十斤看起来多,但二十多个孩子,每人能分到的也不多。"
"那您晚上捡垃圾...?"
"我想给孩子们攒点零花钱。这些塑料瓶卖了钱,虽然不多,但能买点水果。"
王老板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大妈的布袋子那么重,为什么她总买带骨的羊肉,为什么她不买葱姜蒜。带骨的羊肉炖出来汤多,够二十多人喝;孩子们从家里带了调料;那些旧角币是她儿子生前攒的,她一直舍不得花,现在拿出来给这些志愿者买肉。
"那张纸条上写的'三号棚,饲料不够'...?"
一个男孩笑了:"那是我们的暗号。我们怕有人举报,就说成是养动物的。'饲料不够'就是肉不够的意思。"
"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?"王老板有些愧疚。
"我怕你不相信,也怕给孩子们惹麻烦。"刘大妈说,"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买五十斤羊肉确实听起来很奇怪。"
李警官环顾四周,看见孩子们把这个废弃的养牛场收拾得很干净,虽然简陋,但很温馨。墙上贴着他们制作的铲雪计划表,记录着每天清理了哪些路段,帮助了多少车辆通行。
"你们这样做,学校知道吗?"
"知道的,学校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工具和物资。"高个子男孩说,"不过我们没告诉家里,怕家长担心。"
"那你们的生活费...?"
"够用的。主要是刘奶奶照顾我们,我们基本没什么额外开销。"
王老板看着这些年轻人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也有一腔热血,想要为社会做点什么。但随着年龄增长,这种冲动渐渐消失了,每天只想着如何多赚点钱,如何让生活过得更好。
"你们不冷吗?"李警官问。
"开始的时候冷,但大家在一起就不冷了。"一个女孩说,"而且刘奶奶每天给我们炖羊肉汤,喝了就暖和了。"
"最重要的是有意义。"另一个男孩说,"每次看到被雪困住的车辆顺利通过,我们就觉得很值得。"
老周慢慢走到锅边,用勺子舀了一碗羊肉汤:"小李,你也尝尝。我老婆的手艺,二十年没变过。"
李警官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汤很鲜美,带着羊肉特有的香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。
"确实好喝。"李警官说,"不过你们住在这里,安全方面要注意。这个建筑年头长了,要小心。"
"我们会注意的。"高个子男孩保证道,"而且我们也不会住太久,等雪季过了就回学校。"
07
李警官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叮嘱他们注意安全,然后就准备离开。王老板跟着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看棚里热闹的场景,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"李警官,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?"王老板问。
"没有,你的警觉性很好。"李警官说,"只是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。"
"我总觉得对不起刘大妈。"
"那你就用行动弥补吧。"
第二天,王老板早早地准备了一百斤羊肉,等刘大妈来的时候,他主动说:"大妈,今天搞促销,买五斤送一斤。您要五十斤,我给您送十斤。"
刘大妈有些惊讶:"真的吗?"
"真的。"王老板称肉的时候格外仔细,还挑了些最好的部位。"您照顾那些孩子不容易,我也想出点力。"
从那天开始,王老板每次都会给刘大妈一些优惠,有时候多给点肉,有时候少收点钱。刘大妈起初不好意思,后来也就默认了。
消息渐渐传开了,社区里的人知道这件事后,都很受感动。有人给铲雪队送去了白菜和萝卜,有人送来了煤块和木柴,还有人送去了电暖气和厚被子。
养牛场的烟囱每天都冒着热气,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温暖的家。
那些大学生们铲雪的范围也越来越大,从最初的几条主要道路,扩展到了周边的小路和村庄。每当有车辆被雪困住,他们总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。当地的交通部门也知道了他们的存在,开始提供一些技术指导和物资支持。
王老板偶尔会去养牛场看看,每次去都会带点肉或者其他食材。他发现老周的身体越来越好,不仅能站起来,还能走一小段路。刘大妈也比以前开朗了很多,脸上经常带着笑容。
"刘大妈,您这样照顾这么多人,累不累?"王老板问。
"不累。"刘大妈一边切菜一边说,"看着这些孩子,我就想起我儿子小时候的样子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总想着帮助别人。"
"您儿子如果知道,一定会很骄傲的。"
"我相信他知道。"刘大妈抬头看了看天空,"每次看到这些孩子,我就觉得他还在身边。"
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。三月份的时候,雪开始融化,道路逐渐恢复通畅。铲雪队的工作也接近尾声,孩子们开始准备回学校。
离别的那天,养牛场里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。孩子们给刘大妈和老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一本相册,里面记录了这个冬天的点点滴滴。有他们铲雪的照片,有一起吃饭的照片,还有和刘大妈、老周的合影。
"刘奶奶,周爷爷,谢谢你们这个冬天的照顾。"高个子男孩代表大家发言,"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这段经历。"
刘大妈眼眶红了,她拉着每个孩子的手,就像送自己的孩子出门一样。老周虽然话不多,但一直在点头,眼中满含不舍。
孩子们陆续离开了,养牛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但这份温暖并没有消散,它像种子一样,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08
春天的阳光透过肉摊的遮阳棚,照在案板上。王老板正在切肉,动作熟练而专注。羊肉的纹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,每一刀都切得恰到好处。
刘大妈又恢复了以前的购买习惯,每次买五斤羊肉,偶尔买点羊杂。但她的神情和以前不同了,多了一种满足和平静。
"大妈,今天还是老样子?"王老板问。
"嗯,给老头子炖点汤。"刘大妈笑着说,"他现在能自己端碗了,胃口也好了很多。"
王老板点点头,精心挑选了一块带骨的羊肉,切成适合炖汤的块状。他的动作依然精准,但多了一份温情。
"对了,那些孩子们有消息吗?"王老板一边包肉一边问。
"有的,他们经常打电话来,还说暑假的时候要来看我们。"刘大妈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,"还有几个说毕业后要留在这个城市工作,说要经常来吃我做的羊肉汤。"
"那您要准备好了,到时候又得买很多肉了。"
"那我还得找你买呢。"刘大妈接过包好的肉,"到时候记得给我优惠。"
"那当然。"王老板笑着说,"老顾客嘛,永远有优惠。"
刘大妈拎着肉往家走,脚步轻快了很多。王老板看着她的背影,想起了那个冬天的故事,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
生活就是这样,看似平常的日子里,总是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有些秘密让人担忧,有些秘密让人感动。而最美好的秘密,往往是那些关于爱和温暖的故事。
菜市场里的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。王老板继续着他的工作,切肉、称重、收钱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但他知道,从那个冬天开始,他对这份工作有了不同的理解。
他不再只是一个卖肉的商贩,他是这个社区温暖链条中的一环。每一块肉,每一次交易,都可能成为别人故事中的一部分。
夕阳西下,菜市场渐渐安静下来。王老板收拾好摊子,准备回家。临走前,他看了看案板上羊肉留下的痕迹,那些交错的纹理就像是一个个故事的轨迹,记录着这个冬天发生的一切。
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最靠谱股票配资平台,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里开始。而那个关于五十斤羊肉的秘密,已经成为了这个社区最温暖的记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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